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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福建日报 2018-01-16 23:37:45 字号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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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的话:

本文讲述的关于戒毒人员的故事,他们的身份是司法行政部门管理下的强制隔离戒毒人员。故事起始于2008年,终于未知。

戒毒人员是人,和你和我一样的人,他们不是生活在玄幻世界中,他们就在我们身边--就在你身边。你可能熟悉他(她),只是不知道他(她)吸毒;你可能不认识他(她),但偶尔碰面,从未觉得这是一个坏人。对,此时你想想一张脸,有点胡须,阳光下,对着你身后的人笑的脸;或者阴天,画着明媚美妆的女性,向你旁边看过来,露着笑容--这么生活化的他(她),没错,他(她)是一名吸毒人员。

作者:肖斌,男,48岁。当工人10年,读警校2年,后,入劳教所。劳教制度废止后,现为一名普通戒毒民警。

在不同的戒毒工作岗位干过,大队带班,门卫值班,医院管教,教育科干事。1997年加入湖南省株洲市作家协会。

作者:肖斌

原标题:他们

一、吴-偷人

吴被关进来以后,老婆还没看过他一次。打电话没人接。电话不是每个礼拜可以打的,每次又只有5分钟的时间,好不容易到了大队打电话的时候,排队好不容易才轮到,可是只有空响。吴内心烦躁,关系近一点的“同学”,他都跟他们说了。老婆一定是跟别人跑了,这个骚婆娘,一定跑了!

周年轻,不知轻重,说果真这样,出去你砍了她!

赵老成,不以为然,“打不通电话,有很多可能性,不能单凭这一个,就说老婆偷人。”

吴反驳赵:“你不了解她,她贱!我在家的时候,周围那些男人只要给她点东西,她就可以跟他们睡觉。”

我第一次听到吴的故事,是周告诉我的,以后带着他们打电话时,就注意了吴。电话室墙上挂着插卡电话机,这些电话机无论什么时候,没有一次是每台都可以用的,不是这个机子出问题,就是那个机子打不出去。虽然每次打电话不是全大队的人都来,但每次也有三四十个人,时间紧迫,如果不按照限制的每人通话5分钟,其他人就会打不到电话。

吴很机灵,死死守住一台电话,紧紧贴着前面排队的人,同时时刻留神着两旁的机子。这时候旁边机子打完了,他一只脚插在自己队伍里,一只脚探出去,推一下旁边轮到了的这位,说:“到你了。”有人笑,说他瞎操心,别人自己知道,哪里用得着他来提醒啊。哪知道这个人拿起话筒、插了卡,楞住了。吴把插在自己队伍里的脚抢过来,凑上去看,叫一声:“没钱了!”这个人是从别的大队老乡那里借的卡,老乡当时跟他说了,卡上没钱,他不相信,硬要借,哪知道是真的。这个人舍不得把位置让出来,跟吴说,他只讲两句话,要家里寄钱,希望吴把卡借他用一下。

吴不肯。老婆一直没来,早断粮了,卡上有没有钱还不知道呢。不信?插给你看。他把卡插上去,真的,只有两毛钱。这种机子不费钱,通话了,扣一毛,接下来一毛钱可以打几分钟。这个人看到吴只有两毛,没有坚持了。

吴挤到电话机前,后面的人不干,吴一边拨号,一边说卡都插上去了,我很快的。后面的人也就算了。

吴拨了号码,听见话筒里面传来拨通的消息,“滴——滴——”,第三声响之前,他赶紧摁了一下挂机键,接着按重拨,这样反复几次,后面的人急了:“吴,你再这样下去,我们还打不打电话啊?你打就好好打,不打就走开,不要老是拿起放下、拿起放下!”吴说还没到5分钟,你们别急啊。他就这样反复,到了三分钟左右,电话一直没人接听,看看卡上,还是两毛钱,他终于死心,退出了队伍。

吴引起我的注意,晚上值班巡查时,到吴他们寝室,问他今天打电话的情况。吴说老样子,电话没停机,但就是没人接。

“这个女人真是没良心!”吴恨恨地说:“男人坐牢,她在外面偷鸡摸狗!”

我问他两人有没有孩子,有;孩子多大?13。男孩女孩?男孩。是不是在读书?是。孩子跟妈妈一起住吗?是。进来之前,有没有给家里留点钱?没有。

我对他说,吴,你想想,一个女人独自带着读书的13岁的儿子,要赚钱,要做饭洗衣,而你进来之前没有钱留给他们,你打电话千言万语,最后还是一句话,要钱。所以老婆不接你的电话可以理解吧?你在外面时,每天只顾着自己吸毒,只怕也没有多少钱交给老婆。如果你老婆不管你儿子去偷人,那可以责备她。如果她要让儿子把书读完,你一个男人,家里的经济来源管不了的事情,要她来管,那么她如果偷人,就偷人吧。

同寝室的人喊:“我们坐牢,她们当然偷人啦,不偷人你去喂啊?”纷纷就“偷人”发表议论,一致认为,不管能不能接受,坐牢的人的女人,在外面都是要偷人的。只不过吴是提心吊胆地担着心,而他们知道这是事实。没有结婚的,那更不能管人家女的,当做分手了嘛。结婚了的,只要她不领着法院的人进来,就算有情有义了,应该感谢她。

“‘领着法院的人进来’,是说来离婚?”我问。

戒毒人员在所内离婚,一般都是老婆和当地法院的人一起来,一般的判决结果,也都是离了,不管戒毒人员的态度如何。

吴一直提着心,老婆还是一直没来。那张两毛钱的电话卡,一次不小心,就片刻之间,扣掉了一毛。吴伤心,剩下一毛,事情就不好办了。如果老婆接电话了,那么她刚刚一接,这边就会因没钱而挂掉。

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吴的心事了,大队的学员,全部知道,部分干部也听说了。所以有时候个别干部会跟吴开玩笑,问他昨天晚上做梦,是不是梦见老婆被别的男人在搞?吴对干部开玩笑不在意,但是这样的话学员不能说。学员可以开他这方面的玩笑,这没有问题,但是玩笑不能过分,不能赤裸裸。有次我值班时,晚点名后,他就和周打架了。周年轻,吴吃亏了。我赶到寝室,吴在自己的上铺,趴在被子上。周一脸铁青,我先问周,周说大家都在开玩笑,哪知道他就不能说话,别人没事,他一说话,吴就给他一拳。是吴先动的手。

吴在上铺坐起来喊:“小周!你才屁大,那话是你能说的?”

周不示弱:“我小又怎么啦?我们现在不都一样?都是光脑壳(坐牢行话,意即坐牢的人)!”

问赵,赵说这不能怪吴。我们在说,这个寝室里,要是他老婆来偷,会选中谁?上次肖队长你不是说,他老婆偷人是为了养大儿子吗?(我说过这样的话?)所以我们就互相比,看谁能给他老婆什么东西。大家各说各话,给什么的都有。周说他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根大鸡巴,就足够了。

听赵说到这里,吴从床上跳下来,指着周喊:“你屁大个人!”

周也喊:“我人屁大,但鸡巴比你大!”

把两个人分开,我先叫周到办公室谈话,谈了半个小时,周诚恳认错。安慰了吴之后,到寝室,周当着全寝室人的面,向吴道了歉,事态平息。

一直到吴解除之前不久,那天我应该是在休息,再上班时,吴非常高兴的主动找我,告诉我他老婆来看他了,没有带法院的人来,还给他留了300元钱。吴说,出去后真不能再吸毒了,要好好赚钱养家,和老婆好好生活。

还说,他问了老婆是不是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老婆叫他不要管。

——所以,应该是没有的。

二、周-自愿戒毒者

周还小,不敢随便和干部说话,在寝室时,听了几次我跟其他学员聊天,有次到食堂吃完饭归队时,他故意落在后面,找机会和我说话。

他首先讨我喜欢,说肖队长你跟别的干部不同,每次值班,你都和学员在一起。听你说话,你没有架子。我有个问题想问你,可以吗?

我问他哪里人,多大,这是第几次强制隔离戒毒。他说他是附近一个县里的,刚刚17岁--他特别注明,还没满,快了,下个月15号生日。这是他第一次强戒。他要问的问题正是这个,他其实不是强戒,应该是自愿戒毒,但为什么他跟他们是一样的?一样的作息时间,一样的干活,一样的寝室,什么东西都一样,问题是他们是被公安抓的,而他是自愿戒毒,他和他们不同啊?

"自愿戒毒?"我没听明白。

"是啊,我是我爸爸把我送到派出所的,叫我戒毒,不是被抓的。"

我大概明白了,告诉他因为自愿戒毒所几乎还没有建立,你爸爸把你送来了,公安没有地方放,就放到强制隔离戒毒所来了。你来了强制隔离戒毒所,就不是自愿戒毒,而是强戒。

他琢磨着我的话,表情露出不甘心的样子,脚步放慢了。我停下来等他,叫他追上队伍。他答应一声,追上去了。

晚上在电视房点完名,学员是自由活动时间,看电视的看电视,回寝室的回寝室,我回到办公室,抽烟看电视。赵在电视后面伸出他的头,脸上堆着笑,喊我一声,我问他做什么,他指指我后面墙上挂着的电话机。

就骂他:"每次你打电话多,这不是打电话时间,被巡查的领导看见怎么办?不打!"打电话是我带的,我清楚每个人打电话的情况,办公室虽然有电话机,但打电话规定只能在打电话的地方打,干部私下是不能让学员打电话的。当然规定是规定,每个干部值班时,都有关系好一点的学员会进来打电话,这是干部都知道、学员更加知道的事情。即便学员正在打电话时碰到领导巡查,也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。

赵满脸堆笑,连声说好好好不打不打,我进来一下,可以吗?

"没有事情不要进来。"

"好好好不进来!"赵从电视机后面丢了一包烟进来,转身走了。

赵刚走,周的脸又在电视后面出现了,他说他有话想跟我说。我喊了一声"值班的",值班的李跑过来问:"肖队,什么事?"我抬一下头,下巴对着周,李问:"放他进来是吧?"我点头,李从窗户里探进一只手,熟练地摸到挂在电视后面墙上的一大圈钥匙,从里面把铁门打开,放周进来。又把铁门关闭,把钥匙摸索着挂到电视后面的墙上。

周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外喊了一声:"报告。"我回了一声:"进来。"周进来,蹲在我对面、电视机旁边。我问他,白天我的解释没有搞懂吗?他说下午问了几个人,吴告诉他,肖队长的意思是,只要是送到强戒所来的,都是强戒,不是自愿,他懂了。

我想了一下,说吴这么说不完全对,或者说实际上是对的,但法律上是错的。

周张开嘴巴,"啊?"

我跟他解释,《禁毒法》上面有一条,吸毒人员可以自愿到强戒所戒毒,性质属于自愿戒毒,但是据我所知,全国的强戒所都没有做这样的安排--强戒所的为难可以理解,如果按照这一条来执行,那么意味着强戒所里面有两种不同身份的人,强戒人员和自愿戒毒者。如果这样搞,强戒所就要另外有人员、有场地来执行这一条,可是国家并没有给强戒所这样的条件,也没有人拿着这一条来质问强戒所,强戒所就把这一条法律当做看不见--不仅仅是强戒所,是上上下下,都把这一条法律当做虚无,当然,这一条是明明白白写在《禁毒法》里面的。

"那我到底是--"

"你是强戒人员,全称强制隔离戒毒人员,简称戒毒人员,按照司法行政机关劳教所以前办过学校的习惯,又被称为'学员'。按照干部的习惯,你们叫'流子'。用坐牢人的行话,叫'光脑壳'。还可以叫做'吸毒的'。"

周想得通,他说既然不是自愿戒毒的,那就和他们一样算了--"我是我爸爸把我送到派出所的,他不想管我,我也没有想到这里这么苦。"

"你爸爸是为了你好嘛。"

"不是,他是嫌我麻烦,他也是吸毒的。"

轮到我惊讶:"啊?"

"是这样,"周跟我说,他父母早离婚了,母亲受不了父亲,跑了,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因为他是儿子,本来妈妈要他,父亲不肯,妈妈只好跑了。他爸爸什么事情都不做,打牌的,就是出老千那种,靠打牌赚钱。妈妈跑了,爸爸带着他,到哪里打牌都要带着他。小孩子嘛,哭闹,一哭闹,爸爸就用手指尖挑一点白粉,塞到他嘴里。吃了白粉后,他要不睡觉,要不安静了,他是这么吸上毒的。等到慢慢长大,早已成瘾。他的"货"(吸毒者行话,指毒品)都是他老爸给的。他还没有被抓过,没有因为吸毒被抓过,打架进派出所倒是有几次了,每次都是他老爸花钱弄出来的。

我不懂,"打牌可以赚到钱?"

"是啊,我们家所有的开支都是老爸打牌赚来的,不是认真打牌,就是骗人啦。"周说这一段时间他爸爸运气不好,没有搞到什么钱,嫌他烦,把他骗到派出所了。老爸说这是自愿戒毒,很舒服的,就是吃饭睡觉,过不了多久就出来了。

"过不了多久是多久呢肖队?我已经进来快一个月了。"

"两年。"

"两年不是--两年?我和他们一样吗?"

"你和他们都是强戒人员。"

周有点不服气:"我是自愿--算了,两年就两年吧。"

和周谈了一阵,他走了,进里面去了。电视后面阅览室那里,老是有人在晃,把李叫过来一问,李笑着说是赵。把赵叫出来,问他,要几分钟,赵说两句话,两句话就行了。于是让他打。抽完一支烟,赵还在说,我看看表,赵加快语速,对电话说五百五百,不要谈了,就挂了电话。

"你谈恋爱啊?每次啰里啰嗦!"他超过的时间太多,我心里不高兴。

赵嘿嘿笑,保证下次不了,立刻转移话题,说起了周。赵说什么狗屁自愿不自愿,周主要是担心他女朋友。有一个辍学的姑娘,十四五岁,离家出走,在网吧认识的,已经住周家了。周几次要上这姑娘,姑娘都不肯,睡是睡一张床,但没有得手。他爸爸把他送进来,他怀疑他爸爸是为了要睡这姑娘。别看周的样子长得不怎么样,他像他妈,他爸爸据他所说,是他们那里的大帅哥,而且他爸有钱,对女人花钱大手大脚,周围的女人抢着往他爸怀里钻。我们都觉得他爸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,才把他送进来的。

我值班的时间半个月左右一次,带他们打电话是一个星期一次或者两个星期三次,因为赵说的这些话,下次再打电话,就注意了周。有次周打完电话,脸上是不开心的样子,就把他叫到一边问。他告诉我,他跟老爸说,他现在不是自愿戒毒,是强戒,要两年。他老爸说两年就两年,都进去了,安安心心的吧。

他感觉被骗了,问:"肖队长,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早点出去?要多少钱你说。"

我摇摇头,他满脸无助的样子。他还小,带着这样的心情,容易闯祸,我转移话题,问他有没有给女朋友打电话。他摇摇头,说女朋友还住在他家里,她没有手机,老爸又不愿意让她讲电话,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了。应该过不了多久,她就会离开的,等他出去的时候,肯定是再也不能看见她了。

"那你爸没有说她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子?她离家出走的,她家里有没有联系上她?她住在你家里,有没有到外面打工?"

他一脸茫然的样子,说问了,可他爸都不回答,只说"都进去了,就要安安心心的--进去了就进去了,都'进去了'是什么意思?还有什么也进去了?"

--每次带学员打电话,对于我来说,都不是开心的事情,因为他们被关在这里,外面的任何事情,他们都无能为力。强戒这两年,外面跟他们只剩下一个关系:钱。每次打电话,电话外面答应寄钱来的,永远是少数几个,大部分都是不答应的。于是电话室总是在吵,我经常要压一压,否则他们的声音会刺穿墙壁。

还有就是像周这样的,外面有牵挂的人,可牵挂是白牵挂,联系都联系不上。

我没有办法帮助周,这些不愉快,这些压抑痛苦,都只能他自己承担、自己化解。我算了一下他生日的日期,那天不是我值班,但我和同事换了个班。晚点名后,我没有立即解散队伍,把周叫出来,站在我身边。我告诉他们,今天是周17岁的生日,我起唱,带着大队所有的学员,为他唱了一首《祝你生日快乐》。我跟大家讲,他还这么年轻,他是有可能戒毒的,再过十年不戒,这辈子就完了。我问周能不能表个态,当着所有的人,告诉大家我一定要戒毒。周一脸坚毅,举起手表了态,说他一定要戒毒。

周解除的那天我休息,完全没有预料,我从外面走路回家,快到所里时,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叫了我一声,居然是他!他个子不高,眉清目秀,今天解除,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。他旁边是他爸爸,他爸爸比他高很多。他跟他爸爸说这是肖队长,他爸爸什么话也没说,走开了,连招呼也没和我打,周有点难为情。我简短的跟他说了两句,第一恭喜他,还记不记得以前,想这一天想了多久?今天终于走出高墙了。第二要记得17岁生日时,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过态的。如果将来有一天,你已经把毒品拿在手上、马上要吸了,想一想17岁时表的态,啊。

他感谢我的照顾,说会记得我的话,走了。

他和他爸爸走出一截,我忍不住,又回头望了他一眼。他走在那么高大的爸爸身边,真还是一个孩子,18岁了他,两个生日都是在戒毒所度过的。

--大概过了半年,新入所一个学员钱,分到我们大队。钱是周那个地方的人,认识周,无意之中,从钱的嘴里得知,两个月前周因为吸毒,已经在另一个地方被捕了,现在在另一个强戒所戒毒。

我想起周的第一次和我谈话,他强调,他和他们不同,他不是因为吸毒被抓的,他是自愿的--这一次,他终于和他们完全相同了,在另一个强戒所,他不会再这么问了。

心里就隐隐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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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吴燕飞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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